当听到他和月梨被分到同一间时,谢宴和感觉自己的耳根“唰”地烧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宫廷礼教的训诫。
“男女七岁不同席”、“内外有别”……
“这……恐怕不妥……”他声音干涩,目光游移,不敢看月梨。
船老大粗着嗓子,满不在乎,“你俩都一起出来了闯江湖了,还怕住一块?”
月梨并未反驳船老大,只是淡淡瞥了谢宴和一眼,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拘谨与无措。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她在谢宴和耳边低语,语气平静无波,率先走向那间狭小的舱室,“你若是介意,大可以去甲板上吹一夜冷风。”
谢宴和无法,只得跟着月梨走向船尾。
其他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变幻莫测。
舱室比想象中还要逼仄。
一张窄小的床铺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木质床板上只铺着一层薄薄的草席。
角落里有个简陋的木柜,柜门歪斜,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海水咸腥和木头腐朽的气味在狭小空间里萦绕。
谢宴和僵立在门口,进退维谷。
月梨却已经泰然自若地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铺。
“你睡这里。”
她用的是不容反驳的语气,随即在床边的空地盘膝坐下,背脊挺直,是标准的打坐姿势,“我需调息运功,无需卧床。”
“这怎么行……”谢宴和还想争辩,却被月梨一个眼神制止。
“谢宴和,”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现在是逃命,不是游山玩水。若连这点不便都不能忍受,何谈光复大业?”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谢宴和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羞赧。
他沉默地走到床边坐下,硬实的床板硌得他有些不适应。
躺下时,他能清晰地闻到草席散发出的、属于海洋的独特气味。
奇怪的是,这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原始的、粗粝的真实感。
比起宫中那些熏了名贵香料的锦被罗衾,这样直接的味道,竟让他莫名安心。
身体的疲惫很快战胜了精神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