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走在教会侧廊的石板路上,脚步平稳,面容沉静。格林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准确地说是她感知到格林跟在身后。
那道被漆黑铠甲包裹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廊柱投下的阴影,连呼吸声都被吞噬,若非事先知道他的存在,贞德甚至无法察觉分毫。
夜已深,白昼时拥挤的回廊此刻空旷寂静,只有墙上长明灯的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贞德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回响,每一步都稳定而决绝——仿佛踏上一条不归路。
前方拐角处,一个穿着高阶神官袍的身影正低头翻看文件,借着走廊的灯光辨认手中羊皮纸上的字迹。
贞德停住脚步,她认得这个人。
马尔科神官,枢机会议秘书处副主任。今天上午那场会议中,第一个开口驳斥她提案的人。那句“圣女殿下请不要把个人项目的成功过度放大”,就是他说的。
但贞德记住他,并非因为这句傲慢的言辞。
“马尔科神官。”贞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响起。
那位神官抬起头,看见来人是贞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随即恢复成公式化的礼貌:“圣女殿下,这么晚还在教会,是有什么紧急事务吗?”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语气冷淡:“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还要整理拉瑟福德长老遗留下的档案。”
贞德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这位神官,脑海中浮现出三年来的记忆碎片,如今一片片串联成完整的真相。
“马尔科·维森格莱,”她开口,不再是“神官”,而是直呼其名,“四十三岁,出身维森格莱商会长老院,以家族捐赠三十万金币的‘功绩’破格进入枢机会议秘书处。”
神官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三年前,你负责东区救济款的发放调度。”贞德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报告,“当年冬季,东区贫民窟冻死两百一十七人,其中儿童四十三人。救济粮仓库在开春后清点,发现变质发霉而被‘销毁’的粮食共计五百袋——恰好是当年拨款的七成。”
神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年前,你参与孤儿院系统改革方案起草。你主张将偏远地区孤儿院合并至城市,以‘优化资源’。方案通过后,三家孤儿院在合并过程中因‘交接疏失’失去财政支持,被迫关闭。四十七名孤儿流落街头,至今仍有十二人下落不明。”
“那是系统性问题,不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