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咱们该咋办?”狄仁杰问。
冯仁叹口气,“我也没办法,要是现在我没官职一介白身,我直接冲到立政殿去,把那妖后宰了。
然后在来个长安大清洗,这样就简单多了。”
狄仁杰声音低沉,“您是大唐的司空,是郡公,是太上皇的妹婿,更是新帝的姑父兼老师。
您若动手,天下会怎么看陛下?”
“我知道。”冯仁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所以我没办法,我能做的,就是卡着吏部这个位置,能在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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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的熏香依旧清雅,但气息却比往日更沉。
武则天放下手中那份关于盐铁茶务的奏报,指尖轻轻敲着案沿。
“娘娘,”裴婉侍立一旁,低声道,“今日朝会,陛下虽未明言支持张相,却也没力挺狄仁杰。
只是让双方‘各陈利弊,容后再议’。这态度……”
“模棱两可。”武则天淡淡道,“弘儿在学他父亲,也在学他那位先生。
不轻易表态,让下面的人先争。”
她抬起眼,“争得越凶,越能看清谁站在哪一边,谁手里握着什么牌。”
“可盐铁新政若真缓下来,冯司空那边……”
“冯仁?”武则天唇角微扬,“新政是他的心血,他绝不会坐视。
但怎么管,能管到什么程度,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别把人逼得太死了,冯仁……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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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长安城暑气未消。
但紫宸殿书房里的空气,却比殿外凝重数倍。
李弘将一份墨迹未干的奏疏掷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河东道盐铁使王珪,畏罪自缢于驿馆。”
他的声音平静,“死前留下遗书,自陈监管不力,致河东盐课连年亏空,无颜面对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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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抄出金银珠宝、田契地契,折钱四十万贯。”
侍立在侧的狄仁杰、孙行、刘仁轨三人,皆面色沉凝。
“这是第三个了。”李弘站起身,“自五月以来,淮南转运副使、京兆府司录参军,如今是河东盐铁使。
都是‘自尽’,都是‘遗书认罪’,家中都抄出巨资。”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河东的位置:“王珪一死,河东盐务的线索,至少断了一半。这分明是弃车保帅!”
“陛下,”狄仁杰沉声道,“王珪之死绝非自尽。
臣查验过现场,虽做得精巧,但脖颈勒痕角度有异。
且其贴身仆从三人,事后皆‘暴病身亡’。
这分明是灭口。”
“朕知道。”李弘转身,“可证据呢?
现场做得干净,仆从死无对证。
仅凭勒痕有异,如何定罪幕后之人?
更别说,王珪那份遗书,字迹确是他亲笔无疑。”
“必是胁迫。”孙行咬牙。
刘仁轨缓缓道:“这是警告。警告那些还在清查范围内的官员,要么闭嘴,要么……死。”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相今日又递了折子。”
李弘走回御案后,从一堆奏疏中抽出一份,“说盐务清查,接连逼死朝廷命官,已失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