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溃军的烟尘还在潇水西岸弥漫,李嗣炎已开始清点这场血战换来的果实。
战场遗留的财富远超想象。三万大西精锐溃散,遗弃的军资堆积如山。
光是尚算完整的铁甲、棉甲便有近万具,刀枪矛戟更是数不胜数。
最令李嗣炎心动的,是缴获的火器,两千多杆各式火铳散落战场,其中不乏精良的鸟铳,虽部分损坏,但挑拣修整后,足可装备一营火器兵。
更缴获大小佛郎机、将军炮等各式火炮十余门,以及一千五百余匹可用的战马。粮草辎重车辆亦为数不少。
为了恢复足够的兵马,应对大西军可能到来的报复,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开仓!放粮!募兵!”
李嗣炎的命令干脆利落,永州官仓连同缴获的粮秣敞开供应,白花花的米粮和实实在在的饷钱,对饱经战乱、挣扎求存的湘南壮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消息如野火蔓延,流民、溃兵、失地农夫蜂拥而至。
短短月余,一万五千名青壮填入常胜军营盘,全军规模急剧膨胀至两万五千之众。
新卒操练的呐喊与金铁交鸣之声,日夜响彻营地上空,不过李嗣炎的目光,并未被这表面的繁荣迷惑。
此战俘获大西军卒七千余人,李嗣炎展现了冷酷的实用主义。
精壮者打散后全部充入“骡营”——这支原本由民夫、辅兵组成的后勤部队瞬间膨胀,承担起更繁重的运输、筑营、工程任务。
而原本骡营中表现优异、体格健壮、忠诚可靠的老辅兵,则被大量提拔!
他们被补充进各营战兵队伍,许多人甚至担任了什长、队正等基层军官。
这一举措既消化了俘虏,防止其聚众生乱,又极大地激励了原辅兵阶层,使军队底层结构更加稳固,忠诚度提升。
新卒在操练,老兵在休整,骡营在转运,军械司在叮当作响地修复火器……军营看似一片忙碌生机。
但李嗣炎案头的粮秣账册,数字却一日比一日刺眼,盖因库房中的存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广西……”李嗣炎站在知府衙门之中,手指敲击着冰冷的墙壁,那上面挂着的地图显示通往桂林、柳州的道路,此刻格外漫长艰险。
以目前粮秣消耗速度,大军根本走不到广西腹地,半路就可能因断粮而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