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四日,伦敦的天气比年前更冷了一些。
汤姆一早就有个学术会议,是牛津古典学系组织的年度研讨,他作为年轻学者代表要去参加。
出门前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大衣扣子扣了又解,解了又扣。
“九点开会,六点前回来。”他说,目光落在埃德蒙身上,“冰箱里有做好的午餐,你热一下就行。如果出门,记得围巾戴好。”
埃德蒙靠在玄关的墙边,裹着那件浅灰色的开衫,墨色的头发还乱着,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他看着汤姆那副不放心又舍不得走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他走过去,踮起脚在汤姆唇上碰了碰,“去吧,路上小心。”
汤姆低头看着埃德蒙,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他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才终于走了。
门关上后,埃德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脸上还带着笑意。
这个人谈个恋爱像第一次拿到糖果的孩子,既舍不得吃,又怕糖果跑了。
他摇了摇头,回房间继续睡了。
醒来已经是十点多。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
埃德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不错。
他想起年前就想买的那本关于十八世纪政治史的书,查令十字路那家旧书店的老板说过会帮他留意,不知道到了没有。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
查令十字路离肯辛顿不算太远,坐地铁几站路。埃德蒙从地铁站出来,沿着熟悉的街道往书店走。
路过一家咖啡馆时,他听到有人叫他。
“埃尔!”
那个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带着上流社会特有的慵懒腔调,又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埃德蒙转过头,就看到菲利普·卡文迪许正从咖啡馆里走出来,那头显眼的铂金色半长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天鹅绒外套,领口和袖口镶着繁复的金色刺绣,下面是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裤,配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
整个人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但偏偏那张脸生得太好看,愣是把这身花里胡哨穿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艳丽。
“菲利普。”埃德蒙笑了,“你怎么在这儿?”
“来见个朋友。”菲利普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你呢?一个人出来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