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莉的手指松开了些。“……哦。”她应了一声,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但又没立刻离开。沉默在午后的热空气里蔓延了几秒,只有远处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
“……你,”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更轻了些,目光垂向地面,“你上次说,要去更危险的地方。准备什么时候?”
“还在准备。”凡如实说,“塞巴斯蒂安在制定训练计划,工具也需要时间磨合,还要收集更多关于沙漠的信息。”
“沙漠……”海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灼热与未知,“……很危险吧?”
“嗯。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
“……哦。”她又沉默了。然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她抬起头,帽檐下的蓝眼睛直直看向凡,虽然耳根有些发红,但眼神努力维持着平静,“那……你去之前,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问句,也不是要求,更像是一个……郑重的告知。一种“我要知道”的坚持。
凡心头微微一震。他看着海莉在帽檐阴影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庞,点了点头。“好。走之前,一定告诉你。”
海莉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转身离开了,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凡看着她消失在农场边缘的林荫小径,手里的毛巾还搭在肩上。那句“跟我说一声”,很轻,却比任何叮嘱都更有分量。它划下了一条线,将他的冒险与她的挂念正式连接了起来。这是一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沉甸甸的信任与关切。
傍晚,暑热稍退。凡冲了个凉,换上干净衣服,坐在门廊下休息。夜空清澈,繁星点点,比春日时更加密集明亮。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海莉送来的那个小药膏罐子,冰凉的陶釉表面在指尖留下温润的触感。
周二晚上,艾米丽家的小聚会。那会是什么样的?他很少参与这种纯粹私人的、小范围的社交。但想到是海莉来邀请的,想到她刚才那双在帽檐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蓝眼睛,他心里便生出一丝清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