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何明风不想把他往死里整。
说明何明风要的是案子办成,不是两败俱伤。
说明何明风在给他递梯子——你自己下来,咱们各走各路。
可马彪那边怎么办?
马彪是顾宏的人,顾宏马上要袭爵了,得罪了顾宏,宣府镇那边以后怎么打交道?
还有瑞文阁的那些银子,他已经收了,退也退不回去了。
王佥事想了很久,久到茶彻底凉透,灯油即将燃尽。
最后,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霜。
他忽然想起何明风白天说的那句话:“保得住保不住,总得试试。”
试试就试试吧。
至少,先别跟何明风硬碰硬。
那个人的眼睛,太毒了。
……
第二天一早,按察使司的公文送到了学政司。
王佥事正式立案,怀安学田案进入审理程序。
传唤马彪到案的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何明风看着公文,对钱谷道:“王佥事算明白了。”
钱谷道:“大人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立案?”
“他若是有人撑腰,硬拖着也不是不行。”
何明风把公文放下,望向窗外。
槐花开得正盛,甜香一阵阵飘进来。
“因为他心里有鬼。”
钱谷一怔,随即明白了。
那份“公务摘要”,他看过。
里面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只是几条干巴巴的行踪记录。
可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王佥事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何明风知道多少。
他不知道那些行踪背后,何明风掌握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这种人,不敢赌。
“他怕的不是证据,”何明风说,“他怕的是我不知道他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