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整，苏州河畔的雾气像掺了墨的棉絮，把黑石沟浮桥裹得严严实实。88军前沿观察所里，何志远举着德制8倍望远镜，镜中隐约能看到日军浮桥上晃动的人影，还有履带碾过木板的沉闷声响——鬼子的装甲部队，果然按预定时间动了。

“军座，雷达营报告，日军先头部队已越过浮桥中段，目测有坦克12辆，装甲车8辆，步兵约一个中队！”通信兵攥着电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战前的死寂。

何志远没回头，手指在观察所的简易沙盘上点了点：“赵旅长，你的重炮旅，第一轮覆盖目标锁定浮桥后侧的步兵集群，不要打坦克，先断他们的后援！”

电台里立刻传来赵承绶的回应，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明白！各营注意，标尺2800，榴弹瞬发引信，三发急促射，放！”

不过十秒，落马坡两侧的高地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150mm榴弹炮的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划破浓雾，带着尖锐的啸声砸向黑石沟浮桥后侧。镜中瞬间炸开一片火光，日军步兵集群被烟尘吞没，惨叫声隔着雾气都能隐约传到观察所。

“打得好！”旁边的徐庭瑶攥紧了拳头，“军座，要不要让装甲部队提前出动？趁鬼子混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急什么？”何志远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是开胃菜。等他们的坦克进了落马坡洼地，再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瓮中捉鳖。”

话音刚落，电台里传来前沿步兵连的报告：“军座！日军坦克冲过来了！速度很快，看样子是想冲破洼地，直插我们的防线！”

“让步兵连撤到二线阵地，把洼地让给鬼子！”何志远果断下令，“告诉兄弟们，保存实力，等会儿有的是硬仗要打！”

浓雾中，日军的97式坦克轰鸣着冲进落马坡洼地，履带碾过松软的泥土，留下深深的沟壑。坦克上的机枪手疯狂扫射，却只能打到空荡荡的一线阵地——88军的步兵早已撤到两侧的反斜面工事里，只留下几个观察哨，死死盯着日军的动向。

“大队长阁下，支那军队好像弃守了前沿阵地！”日军装甲中队长大岛健一透过坦克潜望镜观察，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旁边的参谋官佐藤英夫说道：“肯定是被我们的装甲部队吓破胆了！继续前进，突破他们的防线，直捣支那军指挥部！”

大岛健一却皱起眉头：“不对劲，这里的地形太适合伏击了……命令部队放慢速度，让工兵分队在前扫雷！”

可已经晚了。就在日军坦克减速的瞬间，洼地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密集的爆炸声，一排排反坦克地雷被引爆，冲在最前面的两辆97式坦克履带被炸断，瘫痪在原地，冒着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