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初纯不再多言,她只是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等待着舞台中央主角的最终抉择。她那墨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急切、蛊惑或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看着宇智波斑悬浮在空中,周身那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轮回眼中的光芒明灭闪烁,仿佛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
是承认这彻头彻尾的失败与欺骗,动用轮回天生之术,以一种近乎自我否定的方式结束这场由他掀起、却为他人做嫁衣的战争?这对于骄傲了一生的宇智波斑而言,无异于最极致的羞辱。
还是……将错就错?既然世界本就如此丑陋,既然自己已然沦为笑柄,那不如就用这被欺骗得来的力量,执行到底,拉着一切陪葬,至少……能保住最后一点属于宇智波斑的、疯狂的尊严?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战场上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漩涡鸣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宇智波佐助的轮回眼死死锁定着宇智波斑,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千手柱间(秽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终于——
在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宇智波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双手。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那双轮回眼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某些无人能理解的东西。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混合了无尽嘲讽、释然与某种决绝的弧度。
紧接着,庞大到令人战栗的查克拉开始在他双手间凝聚,散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那是……轮回天生的光芒!
宇智波斑,在知晓了一切真相,在信仰彻底崩塌之后,最终……
选择了动用轮回天生之术!
他选择了终结这场荒诞的战争,选择了……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来为这纠缠了千年的因果,画上句号!
“斑……” 千手柱间(秽土)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宇智波初纯看着那璀璨的、代表着生命与救赎的光芒从宇智波斑手中绽放,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呵……果然如此吗……)
(斑哥,你的骄傲……终究还是不允许你……完全沦为他人剧本里的小丑啊……)
她依旧抱着胸,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光芒逐渐笼罩战场,看着秽土转生者们身体开始散发出莹白的光点,看着宇智波斑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得模糊……
她的选择,她的搅局,最终,将这个世界引向了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终点。
随着轮回天生之术那温暖而庞大的生命能量席卷战场,无数在战争中牺牲的忍者灵魂得以安息,秽土转生的身躯也化作莹白的光点,缓缓升空,回归净土。
而作为施术者的宇智波斑,在耗尽了体内庞大的十尾查克拉和生命力后,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迅速消散、褪去,最终变回了那个黑发黑眼、身着残破红色盔甲的、正常的宇智波斑。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倒下。
就在这时,宇智波初纯动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宇智波斑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这本就是她该做的事情。
宇智波斑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扶住自己的女人,那双恢复了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空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但他并没有推开她。
宇智波初纯支撑着宇智波斑,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宇智波佐助。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有点颐指气使的味道,扬声喊道:
“喂!那边那个宇智波佐助!”
“你们宇智波一族的族地呢?!在哪个方向?!”
“赶紧带路!没看见你家族长现在需要休息吗?!”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宇智波斑依旧是宇智波的族长,而佐助作为族人有义务安排一切。完全无视了宇智波一族早已覆灭、宇智波斑更是木叶叛忍的事实。
宇智波佐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荒谬的要求弄得一愣,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着那个被宇智波初纯搀扶着、气息奄奄却依旧带着某种顽固威严的宇智波斑,再看着那个自来熟、行为诡谲却似乎与斑关系匪浅的女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另一边,刚刚也因为轮回天生之术而恢复了肉身或者说脱离了控制的宇智波带土,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曾经如同信仰般强大、指引他堕入黑暗的宇智波斑,此刻如此虚弱地被一个陌生女人搀扶。
他看着那个女人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宇智波佐助。
他看着宇智波斑……竟然没有反驳,甚至隐隐依靠着那个女人的支撑。
小主,
带土面具下的脸上充满了茫然和一种巨大的失落。他为之付出一切、憎恨一切、想要颠覆一切的月之眼计划,原来只是个骗局。他视为目标和灯塔的宇智波斑,最终却选择了这样的结局。而现在,斑的身边,似乎出现了另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宇智波?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斑……你……)
带土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所有的执念和存在意义,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和空洞。
宇智波初纯看着宇智波佐助那皱紧眉头、沉默以对的样子,脸上故意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还带着点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的做作感,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哦——!!!”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瞟向佐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故意和记仇,显然还惦记着刚才那一拳,
“忘了~你们宇智波已经被灭九族了哈~”
(故意用了灭九族这种夸张又带着讽刺的说法)
“族地什么的,估计早就充公或者长满杂草了吧?”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了宇智波佐助和在场所有知晓宇智波灭族事件的人心上。佐助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但宇智波初纯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她立刻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另一边正因为信仰崩塌而失魂落魄的宇智波带土。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带土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一挑,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使唤下属的口吻:
“喂!那边那个……宇智波带土是吧?”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用斑哥的名头和身份,在雨之国那边搞了个什么晓组织,还管理着那里吗?”
她指了指自己搀扶着的、气息微弱的宇智波斑,
“现在斑哥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休养。”
“你,赶紧带路!去雨之国你那个据点!”
“别愣着了!动作快点!”
她这理直气壮、反客为主的架势,仿佛她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首领,而宇智波带土只是她手下一个办事不力的马仔。
宇智波带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又是一懵。他看着宇智波初纯,又看看她搀扶着的、对此没有任何表示的宇智波斑,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怎么知道雨之国和晓?)
(她凭什么命令我?)
(斑……他默认了吗?)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现状的剧变,让带土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理清头绪。但在宇智波初纯那不容置疑的、带着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以及内心深处对宇智波斑残存的、复杂的敬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嘶哑着声音,转身,有些踉跄地在前面带路。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可以用神威。
宇智波初纯满意地“嗯”了一声,搀扶着宇智波斑,毫不客气地跟了上去,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留下身后一众目瞪口呆的木叶忍者。
漩涡鸣人挠了挠头:“诶?他们就……这么走了?”
春野樱也是一脸茫然:“那个初纯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宇智波佐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宇智波佐助站在原地,看着宇智波初纯扶着宇智波斑,示意带土带路准备离开。
他的眼神复杂,依旧保持着警惕,但之前的剑拔弩张已然消散。
就在这时,宇智波初纯忽然回过头来。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算计、愤怒或强势,反而挂上了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感慨,甚至隐隐有一丝可怜意味的古怪笑容。
她看着宇智波佐助,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在看待一个即将踏上一条充满荆棘、无人理解之路的……倒霉后辈?
“行了,别绷着脸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回你的……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去吧。”
她特意加重了自己选择这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以后爱咋咋地吧。”
她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我懒得再操心的表情,
“我算是看出来了,管你?纯属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你这个后辈,主意太正,打人还疼。”
最后,她盯着宇智波佐助,一字一顿,清晰地念出他的名字,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混合着嘲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祝福:
“宇!智!波!佐!助!”
“祝贺你啊——”
她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祝你……立马成功!”
这句祝贺和成功,听起来无比真诚,可结合她之前的态度和那古怪的表情,总让人觉得背后藏着无尽的潜台词——像是在说祝你在这条作死的路上走得顺利,祝你早日体会到现实的毒打,祝你成功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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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扶着宇智波斑,跟着一脸复杂的带土,朝着雨之国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潇洒又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仿佛真的将宇智波佐助这个“不听话的后辈”彻底抛在了脑后。
宇智波佐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听着那番意味不明的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莫名其妙的女人。)
他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的战场和……他刚刚选择的,那条属于自己的,注定不会平坦的道路上。
雨之国,某处隐秘的据点内。
环境依旧带着这个国家特有的潮湿与阴郁,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淡淡雨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压抑。这是长期被“晓”组织掌控、经历无数隐秘斗争所留下的痕迹。
宇智波初纯将宇智波斑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张还算干净整洁的床铺上,动作轻柔地为他盖好了被子。看着斑那张褪去了所有凌厉与偏执、只剩下疲惫与苍白的脸,她墨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斑哥……在那个世界,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尖拂开他额前几缕被汗水粘住的黑发,动作带着一种与之前战场上的癫狂、狡黠截然不同的温柔。
然后,她俯下身,凑到宇智波斑的耳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小女孩对兄长般的依赖和撒娇的口吻,与刚才对佐助的冷嘲热讽判若两人:
“斑哥~”
“你好好休息吧,什么都别想。”
“我现在出去看看雨之国的情况……”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和理所当然,
“这里死气沉沉的,环境太差了,一点都不适合养病。”
“我得去把它改变一下,弄得舒服点。”
她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软糯:
“你放心吧……”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等你醒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说完,她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闭目休养的宇智波斑,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决心与某种奇异温柔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房间。当她踏出房门,面对外面那片灰暗、压抑的雨之国景象时,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带着掌控欲的精明光芒。
(好了……)
(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了。)
(先把这鬼地方弄得亮堂点再说!)
她甩了甩袖子,如同一位即将巡视自己新领地的女王,朝着雨幕深处走去。
第二天早上
宇智波初纯的身影伴随着细微的蝶翼振翅声出现在房间内。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点邀功似的笑容,走到闭目养神的宇智波斑身边。
“斑哥,”
她放轻了声音,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我给你带了饭盒,都是按你口味准备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是几样看起来十分精致、甚至隐约能看出是战国时期宇智波族内风味的菜肴。
摆放好碗筷,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变得轻快而充满干劲:
“你慢慢吃,我马上去把雨之国这地方改建一下!”
她环顾了一下这处虽然整洁但风格冷硬、明显带着晓组织审美的居所,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这地方死气沉沉的,配不上斑哥你住。”
“得好好改造改造,弄得更舒适、更符合我们宇智波的格调才行!”
说完,她也不等宇智波斑回应,风风火火地就转身往外走,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实施她的雨之国改造计划了。
宇智波斑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食盒里精致的菜色,又看向初纯风风火火往外冲的背影。
“站住。”
他低沉的声音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微微一滞。
“雨之国不是你的玩具。”
宇智波初纯直接化为幻蝴影消失不见
雨之国据点内,宇智波初纯处理完一些琐事以她那种独特的方式改善了一下环境,正悠闲地抱着双臂,倚在窗边,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阴雨。
宇智波带土沉默地站在房间的阴影处,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依旧沉浸在计划破灭、信仰崩塌的余波中。
宇智波初纯的目光从窗外的雨幕收回,落在了带土身上。她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狡黠和灵动的笑容,仿佛只是随口问起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近况。
“喂,带土~”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漫不经心,
“那个宇智波佐助……后来怎么样了?”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补充了一句,
“就是我祝贺他马上成功的那个。”
她特意强调了“祝贺”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戏谑,显然还对那一拳和佐助最终的选择“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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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带土被她突然的问话从麻木中惊醒,他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复杂地看了宇智波初纯一眼。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行为诡异、却又似乎与斑大人关系匪浅的女人,他心情十分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用那嘶哑的声音,简略地回答道:
“他……离开了木叶。”
“开始了他的赎罪之旅。”
“具体……不清楚。”
带土的话语简短而干涩,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也透露出他之后并未过多关注佐助的动向。
宇智波初纯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道:
“就这?”
“赎罪?赎个屁的罪!”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指着自己早已恢复光滑、但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拳力道的脸颊,
“我苦口婆心跟他说了那么多,结果呢?他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一拳!”
“现在倒好,跑去玩什么自我流放、暗中守护的戏码?”
她气得直撇嘴,
“我看他脑瓜子就是被驴踢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高效!”
“有现成的力量和捷径 我提供的统一方案,不要,非要去走那条又绕又累、还未必讨好的破路!”
“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发泄似的抱怨了一通,最后像是彻底对宇智波佐助这个人失去了兴趣,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
“算了算了,不提那个死心眼的笨蛋了!”
“爱咋咋地吧,反正以后别再来碍我的眼就行!”
她扭过头,不再看带土,自顾自地生着闷气,显然对宇智波佐助选择的这条赎罪之路充满了鄙夷和不理解。在她看来,有力量不去掌控,有捷径不去走,非要自我折磨,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而宇智波带土,则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那阴影中的身影,似乎比之前更加孤寂了几分。在这个由宇智波初纯主导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新环境中,他仿佛成了一个多余的、找不到自身位置的幽灵。
宇智波初纯正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阴影中那个如同失去所有支撑、散发着浓重颓丧气息的宇智波带土。
她脸上的狡黠笑容微微收敛,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
然后,她忽然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了带土面前。
在带土有些茫然和戒备的注视下,宇智波初纯出乎意料地伸出了手,非常自然地、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轻轻摸了摸他那头因为有伤疤脸和有些凌乱的黑发。
她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熟稔,仿佛一个长辈在安慰闹别扭的小辈。
“带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