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不是来认祖归宗的,我是来拆祠堂的

天刚破晓,薄雾未散。

苏锦黎一身素白裙裾,外罩墨色绣银暗纹披风,肩头落着几片枯叶。

她站在安国公府朱漆大门前,手中捧着一卷泛黄手稿——《林氏考》。

身后无仪仗,无喧哗,只有赵九龄立于三步之外,黑衣如影。

门房战战兢兢通报进去,半晌无人应答。

她不急,也不恼,只将手稿轻轻放在石阶上,取出一枚铜印,在封面上压下“正名坊”三字火漆印记。

“请转告国公爷,”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风,“我要查族谱中‘林氏’条目。若不肯给,我便在此站到日落。”

门内静得可怕。

直到巳时初刻,一股焦味随风飘出。

一名小婢慌张从侧门奔出,怀里抱着灰烬余温未散的残纸,正欲倒入井边污水桶。

赵九龄眼神一冷,身形微动,那婢女脚下一绊,怀中灰烬洒了一地。

苏锦黎缓步上前,蹲下身,从灰烬里拾起半张焦纸。

火舌啃噬过边缘,但中间一行字仍清晰可见:

“林氏,贱籍出身,产女后溺亡,不予入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却像冰裂之声。

“产女?”她低声重复,指尖轻抚那“溺亡”二字,“我娘是医者,稳婆都称她‘活命菩萨’,怎么临到自己生产,反倒被人按进水里?”

她缓缓起身,将焦纸收入袖中,转身对赵九龄道:“去调当年安国公府登记在册的三位稳婆名录。我要她们生死状、户籍档、验尸录,一个都不能少。”

赵九龄领命而去。

三日后,名单出炉。

三人中,两人于次月暴毙,一人失踪逾十年,原籍村落早已荒废。

更蹊跷的是,两名死者皆被记为“突发心疾”,可尸检记录却空缺无存。

苏锦黎命人将名单誊抄七份,以粗麻纸张贴于安国公府四面门墙,每张下方题一行大字:

“谁替你们烧了名字?”

墨迹未干,已有百姓驻足围观。

有人认出其中一名稳婆乃城南老陈家姑奶奶,拍腿痛哭:“她还会做桂花糖藕!怎么会突然死了?”

也有人指着“失踪”那栏喃喃:“这姓王的嬷嬷……我小时候见过她在后山烧纸钱,说‘对不起,我不敢说’……”

流言如野火燎原。

而大理寺内,裴文昭已依《官文书公示法》正式呈请调阅京兆尹所藏十年“溺亡案”卷宗。

三日批复未下,他便直接闯入档案库,凭腰牌强取。

整整十七具无名女尸,皆于冬至前后浮于护城河下游,腹中有孕,手脚捆绑,口塞布团。

最年幼者不过十五,尸身检验记载其骨盆尚未完全发育。

他命人绘图成册,标注时间、地点、衣着特征,再对照安国公府历年祭祀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