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这双楼格局另有妙处——左楼迎男宾,右楼待女客,两相分隔却又以廊桥暗通款曲。
这般设计,倒比那牛郎织女的银河相会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至千百度门前,五虎不由举首仰望。
喜鹊桥横亘夜空,此刻桥下已是观者如堵。那长桥下悬五座玲珑舞台,恰似天宫垂落的琼阁。
其中两座台上正有伶人献艺:
东侧台上,一胡姬着金铃纱丽,纤腰袅娜。随着羯鼓声声,足尖点处,璎珞纷飞,恍若敦煌壁画中的飞天临凡。
西侧台上,戴青铜傩面的舞者袒露精壮上身,肌肉虬结如龙蟠。每一个腾跃都引得台下惊呼阵阵,面具下眸光如电,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魅惑。
那厢看客们的反应更是妙趣横生:男客们虽口中斥责那男舞者“有伤风化”,眼睛却似生了根般钉在他身上;女客们则多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异域舞娘,眸中流转着艳羡的光彩。
这般招揽宾客的法子,除却长歌外,其余几人皆是头一遭见识,当真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骨子里终究还是守着些传统礼法的——纵使花楼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这般抛头露面终究有失体统。
细想来,寻常花楼哪个不是将姑娘们深藏绣阁?偏这“千百度”反其道而行,倒像是有意要撞破这世俗的牢笼,在剑河畔搅动一池春水。
然而见惯大场面的长歌,却独独偏爱这处场所。用他惯常的戏谑话来说:都是苦命人,挣钱不含糊。
男楼门前迎客的是位妇人,虽衣着素净,眉宇间却依稀可见当年风韵。
见这五位锦衣华服的公子踏月而来,当即碎步迎上,福身行礼道:“几位贵客光临,快请里边儿坐。”
长歌一马当先踱入厅内。
但见一楼鎏金灯盏明灭不定,将雕梁画栋映照得流光溢彩。觥筹交错间,丝竹管弦裹挟着笑语喧哗扑面而来,教人没来由地血脉偾张。
里间坐着的客人多是寻常百姓之流,然而即便如此,一楼天花板中央依旧特意开了一方小窗。
每逢花魁们试房时,便要从上方经过。
此刻场内的欢呼声骤然炸响,原是有一位绝色佳人正款款而行。
但见她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颦一笑间尽是万种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