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高士安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桌案上摊开的,是两份已经评阅过的府试考卷。
一份,是李宏的《望江楼赋》。
字迹龙飞凤舞,笔力雄健,仿佛能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立于高楼之巅,指点江山。
文章辞藻华丽,气势磅礴,确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另一份,是林昭的那首七言律诗。
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工整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丝不苟,也一丝灵气也无。
内容更是平平无奇,写景就是写景,颂圣就是颂圣,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错处,也找不出半点惊喜。
高士安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李宏那篇赋的纸面,仿佛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锐气。
“锋芒毕露是为刀,可伤人,亦可自伤。”
他的手指顿住,然后缓缓移到了林昭那份平庸的诗卷上。
“温润如玉是为器,能载物,方能致远。”
高士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魏源啊魏源……”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里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你这老小子,就是茅坑里的一块臭石头,又硬又臭,谁都拿你没办法。可你挑的这个学生,倒真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又拿出林昭那篇看似马屁文章的策论,再次看了一遍,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
那份滴水不漏的方案。
那份把功劳全推给上官的懂事。
那份明明能一鸣惊人,却偏要藏在平庸外壳下的隐忍。
比他那个老师魏源,强太多了。
高士安的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眼神变得幽邃起来。
这大晋的天下,死气沉沉,盘根错节。
不能永远只有明德社那帮人的声音。
朝堂需要新鲜的血液,也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棋子。
魏源那块石头太硬,砸不碎旧东西,只会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
可这块玉……
高士安沉思良久,最终,他拿起镇纸,将林昭那份平庸的诗作,与那份暗藏玄机的策论,小心翼翼地压在了一起。
魏源这块石头,终究是要用来垫脚的。
但他高某人看中的这块玉,可得好好雕琢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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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黄府门房急匆匆地敲响了林昭的房门。
“表少爷,有您的信。”
老门房张叔递过来一封精致的请柬,脸上带着几分好奇:“送信的是个小厮,放下东西就走了,连个字都没多说。”
林昭接过请柬,入手的触感就让他微微一怔。
这纸张……
他不动声色地将请柬翻了个面,借着窗棂洒进来的斜阳,仔细观察。
纸面上的私人印章,还有那种细腻的质感……
“鉴微!”
林昭心中默念,金手指瞬间启动。
“官府专用贡纸,品级极高。纸质细腻,用料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