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陈默坐在碎石堆上。他的左手按在胸口,那里藏着一块玉佩,有点热,还在轻轻跳动。他的右手放在剑匣上,手指敲了两下——三短一长,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他没动。
天快亮了,草刚冒出一点头就停住了。远处的光慢慢变淡,八域的地脉已经连上,新的星域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阿渔不在了。她的身体变成了玉佩,藏在他衣服里面。她说过,情劫破了以后,她会用另一种方式留下。他信她,可还是坐在这儿很久。
突然,手里的玉佩震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刚才敲的节奏。
他抬起头。
他看向远方,越过脚边的石头、枯草和断掉的铁链。那边是一片虚空,星河刚刚形成,光像水流一样缓缓流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他慢慢站起来。
动作很慢,膝盖发出一点声音。他解开左臂的绷带,一层层撕下来。血痂掉了,露出整条手臂上的纹路。那些骨头上的纹不再断开,而是连到了指尖,闪着金红色的光,像烧红的烙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些纹路随着呼吸起伏,好像有生命。
耳边响起一句话:“新仙途不在飞升,而在脚下。”
是骨尊的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心里冒出来的。说完就没声了,但他听懂了。
不能停。
他把玉佩系紧,用布带绑在胸前。背上玄冥剑匣,铁链挂在肩上,断口刮到手臂,有点疼,他没管。
右脚抬起,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没裂,风也没变。但他开始发光。骨纹从手臂往上爬,过了肩膀,顺着脖子,最后连左眼也亮了。眉骨上的伤疤转了一下,浮出一圈像星云一样的印记。
后面有动静。
他没回头。
一个透明的身影站在他斜后方,是阿渔。她没有实体,只是一道影子,穿着那天在东海时的衣服。她站着不动,嘴没张,声音却直接进了他耳朵:
“我说过,要陪你走完剩下的路。”
说完,她就不说话了。
接着,七点微光从星空飞来,绕着他慢慢转圈,不急不慢,像在行礼。那是八骨将最后的一点气息,聚在这里。他们不说一句话,转完一圈后停在不同位置,静静漂浮。
他知道,他们在送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那就一起,走出这条路!”
话音刚落,他身上猛地爆发出强光。骨纹全亮了,斩虚剑在剑匣里震动,发出低鸣。他变得很轻,双脚离地,不是飞,是被一股力量托起来。
光从脚下升起,顺着腿往上冲。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星域。那里刚恢复,草芽刚冒头,远处有人在重建家园。一切才刚开始。
但他等不了。
他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