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诺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中的芦笋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身往回走,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上,合上笔记本时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阳光照在他的金丝眼镜上,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好。”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经过精密调校的乐器,只是整理文件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将钢笔别回胸前口袋时,金属笔夹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约的几点?我送你过去。”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墨陌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知更鸟突然停止了鸣叫,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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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知味斋。”墨陌应道,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鎏金的指针正指向四点三十分,她想起宋一霆说过,这是去年从瑞士特意带回来的古董钟,走时精准得惊人,连秒针的声响都像是精心设计的乐章,“就是以前他们常去的那家。”
贝诺微微颔首,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公文包。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军人般的精准,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关切,“需要帮你准备什么吗?”
墨陌摇摇头,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有几根不听话的碎发翘了起来。
“没什么要特意准备的。”墨陌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阳光透过她手中的茶杯,在地板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光斑,声音越来越轻,这句话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只是……有些紧张。”
“他们会很高兴见到你的。”贝诺开口,声音轻得像阳光穿过纱窗的细碎声响。话音未落,窗外流云恰好遮住日头,他鼻梁上的镜片闪过一道冷光,精准地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那里面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他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态让话语里的坚定更添了几分分量,像在迷雾里给人立起了一盏指路的灯,“一直都是。”
这句话轻得能被穿堂风卷走,却重重砸在墨陌心上。她能清晰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顿了半拍,随即像被注入了温水般渐渐舒展。方才还盘踞在心头的不安,像被这道声音驱散的晨雾,慢慢消散在午后的静谧里。她抬眼看向贝诺,发现他已经重新垂下眼帘,目光落回手机上,只是握着手机的指节还带着轻微的收紧,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墨陌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阳光重新钻出云层,恰好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条温柔的丝带,一直延伸到贝诺的脚边,轻轻裹住他的鞋尖。
“那现在可以先送我回公寓吗?”墨陌刻意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些,指尖理了理衣角的褶皱,“我拿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去见他们。”
贝诺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手机被他放回口袋里,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我去开车。”贝诺说着便要往玄关走。
墨陌弯腰换鞋时,手指碰到鞋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的日历提醒像根小针,猝不及防扎了她一下。
“啊!”她惊呼出声,身体猛地直起来,晃了晃,差点要摔倒。
贝诺原本已经拉开了门,听到声响立刻转身,两步跨到墨陌身边,立马伸手稳住了她,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怎么了?伤到哪了?”
“不是,我忘了跟亚柒的约定!我们约了今天下午去给她妈妈挑寿宴礼物,我睡了个午觉起来,居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墨陌连忙抽回手,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立马抓起手机解锁,屏幕上显示已经下午五点半,夕阳正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完了完了,她肯定要骂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