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求死

高阳县大牢,深处。

甬道狭窄幽深,墙壁上的火把跳跃着昏黄的光,将人影拉得鬼魅般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稻草霉烂、粪便以及绝望混合的浊气。牢头提着灯笼,引着张经纬、元亮和钱明来到最里一间牢房前。

“胡海!起来!县尊大人亲自问话!”牢头用铁钥匙敲打着粗大的木栅栏,声音在寂静的牢狱中回荡。

角落里,一堆脏污的干草上,胡海蜷缩的身影动了动。他艰难地用手肘支撑着,缓缓坐起身。几日牢狱,他身上的青衿早已污损不堪,头发散乱,脸颊凹陷,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带着一种倔强的死寂。他望向栅栏外身着官袍的张经纬,嘴唇动了动,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大人……”

张经纬示意牢头打开牢门,却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隔着栅栏看着他。“胡海,这么晚了,本官还来这地方找你,想必……你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胡海低下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里只剩下了一片灰败的坦然:“大人不必再费心了。胡海但求速死,望大人成全。早日结案,于你于我,都好。”

“你死不死,眼下倒不是最紧要的。”张经纬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真凶若因此逍遥法外,那才是本官的失职,也是对你口中‘但求一死’的亵渎。”

胡海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急声道:“胡胜是我杀的!凶手就是我,与他人无关!大人何故还要纠缠?”

张经纬不接他的话茬,忽然话锋一转,像是闲聊般问道:“你……会唱戏吗?”

胡海明显愣住了,茫然地摇头:“不会……学生自幼读书,从未学过丝竹戏曲。”

“哦?”张经纬点点头,似是自语,“我今日去了你家。虽说家徒四壁,倒是收拾得整齐。尤其……还有一套颇为不错的妆奁。”他目光如锥,盯着胡海,“你是我高阳数得着的青年才俊,相貌堂堂,难道平日也需要靠这些脂粉淡妆,来增色逞俊么?”

胡海的脸色在火光下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干草,声音干涩:“这……这是学生的私事,与我杀人之案无关。”

“私事?”张经纬向前迈了一小步,影子几乎笼罩住胡海,“本官也顺道问了问你的左邻右舍。都说你胡秀才一向洁身自好,尚未娶妻,也未见与哪家姑娘正式议亲。可是……近半年来,时常有女子出入你那小院,有时夜深方去。看来,是有一位红颜知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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