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青石筑基

“刘把头,辛苦了。”秦文翻身下马,目光立刻被刘存手中的物件吸引,“这……试块?几日了?”

“回东家的话,”刘存恭敬地双手捧上那块灰扑扑的方砖,“这块是三天前浇的。小的用石头片子刮了又刮,硬得很!实在不敢耽搁,才赶紧请您来掌掌眼。”他用粗糙的手指用力在那灰砖表面划过,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秦文接过来,入手沉实,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他屈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好!极好!”他眼中难掩激动,心中暗道,若再养护些时日,强度定能更上层楼,“就这么干!有多少料就烧多少!只是……”他环顾四周,看着在烟尘热浪中劳作的工匠,“这水泥最怕水汽。刘把头,立刻组织人手,在料场、成品堆放处搭起遮雨避阳的芦棚。这天气,人也不能这么熬着。”

“是!东家!”刘存心头一热,东家竟还记挂着他们的辛苦,“小的这就去办!”他转身吆喝起来,“都听见东家吩咐了?手脚麻利点!”

“大伙儿都辛苦了!”秦文声音提高了几分,对着那些停下活计望过来的工匠们道,“这个月,每人加五升精米,两斤肥肉!”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混杂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嗡嗡声。五升米,两斤肉!在这大旱之年,简直是天大的恩赏。不知谁带的头,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地面上,惶恐又感激地高呼:“谢东家恩典!东家仁厚!东家万岁!”呼喊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底层人最朴素的敬畏与卑微的欢喜。

秦文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跪倒的身影,那声“万岁”刺得他耳膜微痛。他抬眼望向远方,太福祥镇内尚有些绿意,但镇外大片土地已显焦黄,龟裂的田埂像老人干枯的皱纹。

大梁开春以来滴雨未落,赤地千里。若非在封地内兴修了沟渠,引水灌溉,太福祥的境况只怕也如这周遭一般惨淡。

即便如此,粮仓丰盈也只是暂时的表象,一旦周边流民四起……

“冬雨,”秦文收回目光,语气低沉,“回去后即刻告知冷月,让她动用商路,去江南,去岭南,不拘价格,尽可能多地采买稻米。有多少,要多少。”

冬雨正新奇地用小靴子尖蹭着地上那层灰白的粉末,闻言抬头,小脸上满是困惑:“东家,咱们粮仓都堆满啦,去年收的谷子还没吃完呢。”

“你看这地,”秦文用马鞭指向远处荒芜的坡地,几株枯草在热风中无力摇曳,地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气,“都快冒烟了。大旱已成定局,粮价飞涨只在旦夕。太福祥有粮,方能稳住人心,方能……行有余力。”他心中盘算的,不仅是赈济,更是商机与人心向背。囤粮,既是商人的本能,也是乱世立足的根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行人离了磐石窑,策马西行。秦文要去看看他寄予厚望的玉米田。五百亩新垦的土地上,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子挺拔青翠,宽大的叶片在烈日下艰难地伸展着,孕育着金黄的希望。

这来自异域的作物,高产、耐旱,是未来制淀粉、酿酒、提取酒精的基石。能否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扎下根,关乎太福祥未来的根基。

沿途经过几处打井的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