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头震撼,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砸进了水塘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一个团长,当着自己手下的兵道歉,放在过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112团的老兵谁不知道?赵铁柱这个人,骨头硬,脾气倔,让他弯腰,让他低头,让他对着几个大头兵说对不起?
做梦去吧。
但今天他做了,腰弯了,头低了,话说出来了,当着全连的面,当着指导员、连长、那五个饿着肚子的兵的面,没有留任何余地。
那五个士兵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团长会给他们道歉。他们只是几个兵,大头兵,连班长都不是,在团部搞了一上午卫生,连口饭都没吃上,心里有气,但那是团部安排的,能有什么气?认了,忍了,回来挨骂就是了。
结果呢?团长道歉了,师长也道歉了,参谋长站在旁边,那张脸冷得像刀,但谁都知道,是他逼着这些大人物低头的。几个人站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陈鹤站在那张塌了的桌子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很直。
他的目光从那五个士兵身上收回来,落在赵铁柱脸上,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士兵是部队的基本,后续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
赵铁柱的脚跟并拢,发出一声脆响,右手抬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的手掌绷得很直,指尖抵在帽檐上,纹丝不动,比刚才进来的时候还要标准,比他在全师比武领奖台上敬的礼还要标准。“是!”
他放下手,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雷劈过之后又重新站起来的树。
他的脑子里很乱,但又很清楚。乱的是,他当了这么多年团长,从来没有今天这么丢人过。清楚的是,他知道陈鹤是对的
。这件事,如果只是骂一顿、写个检讨、扣点奖金就过去了,那以后还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