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以为自己永远也走不出欢阁,在被一张破草席裹了丢至乱葬岗之前。那样被人轻贱凌辱的日子仿佛恶梦一般,常常在午夜梦回紧攫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始终想不明白,明知没有希望,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对活着还有一份念想吧。闭眼,他抬手挡在眼前,遮住太阳刺目的光芒。
为了那个总是打得他鼻青脸肿,却又在他家被抄的时候,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丫头吧。他答应过要回去找她,所以他不能死,即使死比活着容易上一百倍一千倍。
学武,也是为了她吧。皱眉,慕容展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水缸边,用瓢舀起被太阳烤得温热的水当头浇下。
不,不是为了她。他摇头甩开脑海中那双带着野性的明亮双眸。
他只是不想再被人践踏在脚底下了。
第二章(下)
暮色降临,慕容展拖着一身的疲惫做好饭菜,与倾才回来。相对无言地吃完饭,她又指使着慕容展在院子中放上一块厚厚的地毡,再在上面铺上一层凉席,放上一张矮桌和几个软枕,摆上茶具和糕果,燃上驱蚊的熏香,自己则如同以往一样躺在哪里纳凉。
若再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她肚腹上就要长出一圈肥油来。一边将剥好皮的葡萄放进嘴里,与倾一边想。
这孩子真经得起操。睨了眼在厨房洗碗的慕容展,她的眼中不经意泄露出一丝心疼。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除了去夫子那里上课,练功,打理两人的饮食起居外,还要应付自己随时兴起的刻意刁难。晚上,她甚至可以听到他因为累极反而无法深眠的辗转声。
她以为他会受不了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