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吧,他这样被猜测着。小小的个头,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却有着和周遭独立而行的大人一样的清冷气场。如果你有幸看到他的面容,大概第一反应会想起来伦敦的雾。为什么呢,大概就是不像别的天真的孩子那样可以轻易被看穿,你不知道那个严肃表情后面的心究竟是什么样的。听着他用鞋尖轻扣着地面,他轻哼的旋律,竟有着上个世纪蓝调布鲁斯的味道。
一直站在他身后五米地方的,穿着整齐西装的高大男人慢慢走了过来,向他点点头:“里维少爷,老爷的车晚点了,您看要不要回车里等,这儿冷。”
少年并没有抬头,他不喜欢仰视别人。他只是停下了敲击地面的节奏,然后慢慢吐出一句,“我就在这里等。”
从口中吐出的暖暖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了。
仅仅只是一个有小半年没有见到父亲的男孩的小小固执而已,身为保镖的男人没资格再多说话,便自觉的退到原来的地方。
谁知道呢,他只是想问一句:
父亲,圣诞节,您会在家的吧。
如果那个男人说,是。他们便可以一起回去度过圣诞节。
如果那个男人说,里维,你要懂事。他便会安静的回家去陪母亲,至少在圣诞节和自己生日这天,也见到了有些想念的父亲一面。
没什么不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心情。
这样想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火车的鸣笛。列车慢慢进站,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并没有晚点多少。站台上人多起来的时候好像就没那么冷了,他往后退了几步,却发现小腿有点发麻。旅行者陆陆续续的从火车上下来,傍晚六点整的钟声敲响。站台上的迎接者们和接到的亲友握手或拥抱,人们互相传递着节日的祝福。
男孩的目光从一个个路人的脸上扫过,却始终没有找到要找的身影。他从不着急,超乎同龄人的修养让他安定。他的目光停留在他所面对的车厢门口,一家三口刚刚下车。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走在父母中间,小男孩蹦蹦跳跳的很开心,三个人有说有笑的从他身边走过。
就在那一瞬间感觉有点揪心,各种意义上的,不知为何。
站台上的人又变少了。
小利威尔有点儿疑惑,他回头示意保镖过来,那个男人快步走到他身边然后俯下身。“少爷?”
“你知道父亲的安排里面,今天在列车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抱歉,我并不知道。”
也是,自己问了愚蠢的问题,他摆摆手。
谁能掌握到一个黑手党首领的动向?哪怕他在停在终点站的列车上面做什么百万的交易,也不奇怪吧。
他继续往后退了几步,最后一班列车,赶着回家过圣诞节的人群正在远离。他在空荡的站台上转了个圈,百无聊赖的看起了身后布告栏上的火车日程表。有些显旧的玻璃上面有着日积月累的划痕,又因为前些天一场大雪所带来的温度,它上面一定结过冰,看上去还蛮明净。
他哈了口热气,玻璃上很快出现了白雾。鬼使神差般,他脱下了右手的手套,一笔一划的在白雾上写下一个名字。
L,E,V,I.
“Lev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