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掀起一阵气流,掀起窗边破损的窗帘。

月光涌进来,月光一点点上移,终于照亮了房间里最深处的景象。

宽大柔软的床榻一半伫立在阴影里,上面躺着一道修长劲瘦的身影。

银发的神明端正地躺在床垫正中,银色的碎发陷入柔软凹陷的枕头,眼睛轻轻阖拢,安静得像是在安眠。

——如果忽略他身侧汹涌扭动着的藤蔓,和被藤蔓上锋利倒刺碾得千疮百孔的床柱的话。

巨大的床铺上,银发的神明被千百条藤蔓牢牢束缚着。

像是自己为自己编织的茧蛹,亦或是牢笼,将自己困在其中。

藤蔓感受到主人的意志,丝毫没有留情地死死禁锢着银发神明的身体。

他身上的黑色长袍象征着暴食之神的身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在这样剧烈的力道和桎梏中微微凌乱褶皱,不死鸟的图案纠缠在一起。

向来严严实实系到最上方的领口处因为拉扯微微散乱,露出一小片苍白而清晰的锁骨。

而在黑色长袍无法包裹的位置,他身上的衣料在藤蔓倒刺的牵扯下破损,裂痕从脚踝一路向上,没入衣袍遮拢的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温黎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感觉呼吸一滞。

这画面看上去其实十分惊悚,再加上密集恐惧症,让她头皮发麻。

可卡修斯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

他双眸轻闭,莫名让人感受到一种朝圣一般的神圣意味。

……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涩气。

密密麻麻的藤蔓交缠着,每一条都有成年男人大腿那么粗。

深暗的墨绿色在阴翳中更显得阴冷不详,倒刺锋利地反射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