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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铭墨惊诧且愕然地望着她的背影,正准备张口反驳却发现要说的话早被夜澜抢了个干净,殿内的安神香也浓了些,被面上余着一股甜软的香气,他便这般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景离思抱着一摞账本往内殿走,夜澜坐在一方书案前翻折子,见他进来,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寝居的床榻,他定睛一瞧,烟罗软帐里朦朦胧胧躺着个人影,床脚处还挨着一双男人的皂靴,霎时脑仁里电光火石地轰炸一通,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炽烈地将她盯着。

夜澜散着长发,微微有些纷乱,两靥还余着初醒的红晕,衣服上还有些褶皱……

他眼皮欢快地跳了跳,恨不得立刻扑进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照死里揍一顿,但见夜澜反应过于坦荡,他激愤之余,又多了几分迷惘和恐惧。

酝酿着把不舒服的心思压下去,沉声道:“怎么回事?”

“借他个床靠一靠怎么了?”

“那是你的床!“

“我又不常睡。”她说的坦坦荡荡,景离思叹了口气,僵着脸把账本往她怀里一丢。

祁铭墨没睡多久,醒来时迷惘地看着浅青的床帐上浮绣的云纹,不是他在家中用的竹纹,忽想起幼时他读治国之策时,至君王之道,有这样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现如今……他躺的,是陛下的床吧?

他枕的,是陛下的枕头吧?

他盖的,是陛下的云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