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南回一愣,还没等做出反应,朱庭茂已然移开目光,嘴中开始碎碎念叨着些不知所云的话,时而大笑、时而狂语谩骂,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已经神志癫狂。
朱庭茂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直至半点声音也无。
大帐内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丁未翔与鹿松平都静立不语,像是早已习惯这种氛围。
肖南回也只得尴尬站着,她开始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帐子里。
好像,是皇帝叫她进来的?
“你们出去吧,孤想静静。”
鹿松平与丁未翔行礼退下,肖南回连忙跟上。
“肖南回。”
她还差一步就能迈出大帐的脚步,生生止在那里。半晌,才不情愿地回过头去。
“陛下还有何吩咐?”
“陪孤出去走走。”
荒原之上的黎明来的总是早一些。
光明驱赶着长夜的阴霾,将光的界限推向更远的地方。
肖南回低着头吭哧吭哧地爬着土坡,抬眼就能瞧见前面两三步远处、那人坠着厚重狐裘的披风,在风中滚动出一折折的波浪。
一个时辰前,她刚从这破山包上下来,现在居然又要爬上去。
皇帝开了金口,要她作陪。人家去哪,她便得跟去哪里。若是皇帝出了个三长两短,丁未翔那厮可能还要剥了她的皮。
简直没处说理。
夙未一直没有说话,大漠粗糙的沙粒拂过他的脸颊,他连挡都不挡一下,只偶尔停下低低咳上几声。